刘禹锡
贬了二十三年，没人听他认过一次输。
其诗
唐代被贬的诗人很多,贬出风骨的也不少,但贬了二十三年还越贬越硬气的,只有刘禹锡。白居易叫他"诗豪"。
他的起点近乎完美:二十一岁与柳宗元同榜进士及第,三十出头进入王叔文集团,参与永贞革新——裁宫市、免欠赋,锋头正健。然后是断崖:革新百余日而败,他与柳宗元等八人同贬远州司马,史称"八司马"。朗州十年,他写的不是哀辞,是"晴空一鹤排云上,便引诗情到碧霄"。
更硬的还在后面。元和十年奉召回京,他游玄都观看桃花,写下"玄都观里桃千树,尽是刘郎去后栽"——满朝新贵听出了讥刺,于是再贬,这次去了更远的连州。十四年后他重回长安,又去了玄都观:"种桃道士归何处?前度刘郎今又来。"桃树死光了,种桃的人也不在了,他还在。这两首桃花诗之间,隔着柳宗元的死——柳州的讣闻送到时,他扶着母亲的灵柩走在贬所路上,此后替亡友编遗集、养幼子。
宝历二年罢和州刺史北归,扬州席上初逢白居易。白居易为他不平:二十三年折太多。他举杯回答:"沉舟侧畔千帆过,病树前头万木春。"晚年居洛阳,与白居易唱和终老,七十一岁卒,临终还在自传里为永贞那场失败的改革辩白。一生没赢过政敌,但所有政敌都被他活赢了。
足迹
- 772 · 0岁嘉兴 · 出生
其父避安史之乱举族东迁,他生于江南,自署"家本荥上,籍占洛阳"。二十一岁与柳宗元同榜进士及第——这对朋友的命运从此再没分开过。
- 805 · 33岁朗州 · 贬朗州司马
参与王叔文永贞革新,失败后与柳宗元等八人同贬远州司马,史称"八司马"。在朗州十年,反手写出"自古逢秋悲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"。815 年召还,因玄都观桃花诗语涉讥刺,旋再贬连州。事见《旧唐书·刘禹锡传》。
- 824 · 52岁和州 · 和州刺史,作金陵五题
任和州刺史,作《金陵五题》。据诗前小引,他当时尚未亲到金陵,凭友人吟咏与胸中丘壑写出"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"。《陋室铭》旧传亦作于和州(系年与真伪待核)。
读这首诗 → - 826 · 54岁扬州 · 扬州初逢白居易
罢和州刺史北归,与白居易初逢于扬州。白居易替他抱不平"亦知合被才名折,二十三年折太多",他答"沉舟侧畔千帆过,病树前头万木春"——被贬二十三年的人,反过来安慰起朋友。
读这首诗 → - 842 · 70岁洛阳 · 病卒
晚年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,与白居易并称"刘白",唱和不辍。会昌二年秋病卒于洛阳,年七十一(虚岁),赠户部尚书。临终自撰《子刘子自传》,仍为永贞之事辩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