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山早行 · 漫卷

晨起动征铎，客行悲故乡。

鸡声茅店月，人迹板桥霜。

槲叶落山路，枳花明驿墙。

因思杜陵梦，凫雁满回塘。

温庭筠屡试不第,失意出京,东赴襄阳依人。一个早行的清晨,过商山,写下此诗。"鸡声茅店月,人迹板桥霜"一联,全用名词,不着一个动词,却把羁旅早行的清寒孤寂写得如在目前,成为唐诗状景的千古名联;尾联以"杜陵梦"里凫雁满塘的温暖,反衬眼前的天涯飘零。

历代评此诗

必能狀難寫之景，如在目前，含不盡之意，見於言外，然後為至矣。……若溫庭筠「雞聲茅店月，人跡板橋霜」……則道路辛苦，羈愁旅思，豈不見於言外乎？

北宋 · 欧阳修(引梅尧臣语)《六一诗话》

欧阳修《六一诗话》记梅尧臣(圣俞)论诗的名言:好诗要"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,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"。梅尧臣举的范例,正是温庭筠这一联——道路辛苦、羁愁旅思,全在十个名词之外。欧阳修卒于 1072 年,著作公版;维基文库有全文。

「雞聲茅店月，人跡板橋霜。」人但知其能道羈愁野況於言意之表，不知二句中不用一二閒字，止提掇出緊關物色字樣，而音韻鏗鏘，意象具足，始為難得。

明 · 李东阳《怀麓堂诗话》

李东阳进一步点破此联的工巧:人们只知它写尽羁愁野况,却不知它妙在"不用一二闲字",只把最紧要的物象字一一提掇出来,而音韵铿锵、意象俱足。这是名词叠用而不堆砌的极致。李东阳卒于 1516 年,著作公版。

同写羁旅夜与晨:张继"月落乌啼霜满天"的客愁,温庭筠"鸡声茅店月,人迹板桥霜"的早行——都把孤旅写进霜月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