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薇采薇，薇亦刚止。
曰归曰归，岁亦阳止。
王事靡盬，不遑启处。
忧心孔疚，我行不来。
彼尔维何？维常之华。
彼路斯何？君子之车。
戎车既驾，四牡业业。
岂敢定居？一月三捷。
驾彼四牡，四牡骙骙。
君子所依，小人所腓。
四牡翼翼，象弭鱼服。
岂不日戒？玁狁孔棘。
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。
今我来思，雨雪霏霏。
行道迟迟，载渴载饥。
我心伤悲，莫知我哀。
《采薇》是《诗经·小雅》中的戍边名篇，写一名久戍边关的征夫归途中的追忆。西周时玁狁屡犯北疆，士卒奉命远征，常年不得还家。诗以采薇时序的推移贯串思归之苦，前段写战事的紧张与行役的艰辛，末章忽以「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，雨雪霏霏」对照出征与生还两幅画面，在生还的庆幸里翻出无人能解的苍凉。此处节取后段，含传诵不衰的末章。
《采薇》共六章，此为第三至第六章(自「采薇采薇，薇亦刚止」章至末章「昔我往矣」名段)。前两章见维基文库全文。
速读
- 《采薇》写的是什么?
- 采呀采薇菜，薇菜已经长老变硬。说回家呀说回家，一年又到了尽头。王家的差役没有停歇，连安坐歇息也顾不上。忧心如焚、痛得难当，我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。那盛开的是什么花?是棠棣的繁花。那高大的车又是谁的?是将帅乘坐的兵车。兵车已经驾起，四匹公马高大雄壮。哪里敢安居下来?一个月里要交战多次。驾起那四匹公马，四马奔腾不息。将帅靠它驱驰，士卒靠它遮护。四马训练得整齐，佩着象牙装饰的弓、鱼皮制的箭袋。怎敢有一天不戒备?玁狁的进逼正紧。回想当初出征时，杨柳轻柔依依;如今我归来，大雪纷纷飘落。道路泥泞、步履迟缓，又渴又饥。我心里满是悲伤，没有人懂得我的哀痛。
- 《采薇》的作者是谁?
- 无名氏。三百篇的作者,是失其姓名的无数先民、乐官与采诗之吏。
- 《采薇》最有名的诗句是哪一句?
- 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。
历代评此诗
《采薇》，遣戍役也。
汉《毛诗序》
此为《毛诗序》小序首句(节引);其后尚有「文王之时，西有昆夷之患，北有玁狁之难，以天子之命，命将率，遣戍役」云云。汉儒把诗系于西周玁狁为患、命将出征的背景，奠定了后世以征戍读此诗的基调。
「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，雨雪霏霏。」以乐景写哀，以哀景写乐，一倍增其哀乐。
清 · 王夫之《姜斋诗话》
王夫之拈出末章四句，指明它出征写春柳之乐、生还写雨雪之哀，乐景与哀情相反相成，使哀乐之感都加倍深切。这是历代评点中解此名段最精到的一条。
由此漫游
一样是征人望乡:《采薇》自诉久戍不得归的苦,《出塞》替万里未还者代言——先秦到盛唐,戍卒的乡愁没有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