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护

崔护字殷功，博陵(今河北定州一带)人。生于何年、卒于何年，史册都没有交代——我们只知道他于贞元十二年(796)中进士，《唐才子传》说他后来官至岭南节度使。《全唐诗》存其诗仅六首，诗风精练婉丽。一个几乎没有生平可写的人，却凭其中一首，留下了整部唐诗里最动人的春天之一。

那首诗叫《题都城南庄》。它的"本事"，记在晚唐孟棨的《本事诗·情感》里:崔护进士下第后，清明日独游长安城南，在一处桃花盛开的庄院前口渴叩门，一位女子开门，倚着小桃斜柯，以杯水相待，两人凝睇久之而别。次年清明，崔护忽然思念，径直再访，门墙如故，却已锁闭，于是把诗题在了左边的门扉上。

这段记载颇有传奇小说的色彩，真实性难以别的史料印证，后世学者多把它看作附会的本事传说，而非信史。耐人寻味的是，《本事诗》接着还续了一段:崔护重来数日后再访，闻屋内有哭声，那女子因思念成疾而亡，崔护入哭，女子竟复活，终成眷属——这显是说书人添的团圆尾巴，越发见出此诗动人之深，连后人都不忍它只停在怅惘里。

但真正不朽的，仍是那一声"人面桃花，物是人非"的怅惘。它道出了千万人都似曾经历的共同体验，使这首诗脍炙人口，也让"人面桃花"成了汉语里一个不老的成语，被后世元杂剧、明清小说反复敷演。崔护一生的行迹几乎散尽，他的名字，却随这一树桃花，永远留在了春风里。